6月4日 多云
今日,清江的滔声不同往昔。时值盛夏,夜幕四合,凉风骤起,不曾闻有蛙鸣。轻云蔽月,长风索柳,十里荷塘,有暗香在浮动。清江边上惊现了两个神秘男客。二人下榻锦绣河山……
他们便是四十蛊惑、原创文学精神领袖老野和少女杀手,美眉作家的SuperStar迎头一砖.倾城电约相见,我便驱车前往,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因为此二人皆不可得罪,得罪了迎头一砖,就得罪了清江的女性。而得罪了老野,就得罪了清江的文学。
我怀揣十五只小桶,来***#门外,先谨慎的给倾城打了个电话。见到传说中老野,他的热情消逝了我的紧张与不安。
应该说他既没有我想像中那么老,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野。我只记得他有双顽(皮)强(劲)的小眼睛。它可以让一切鄙俗之物罪不可恕。我惊叹于老野神出鬼没的郑重文字,沧来桑去的磅礴人生。他也爱笑,不过是坏笑的笑。我后来猜想,他爱坏笑的终极原因可能是赦免那些鄙俗之物的罪过。然后用笑去诠释郑重,用笑去面对人生。
光头进士看老野:一个魅力非凡的老男人
迎头一砖,身长约莫八尺有余。一身美式军装外加一双高邦皮靴。其强悍的外形使你无法想象此人写着一笔隽秀的钢笔字,做得一手犀利的好文章,唱得一嗓动人的山歌儿,说得一口绝妙的荤段子。
为清江拍砖业后继师承计,为保障砖哥应有之隐私权,为其FANS维持基本的神秘距离。我决定就此搁笔。
光头进士看迎头一砖:大块头有大智慧
6月5日 小雨
六月的江南,风的淅沥活着雨的烦郁把一条寻访的路搞得泥泞不堪。这似乎成了此次记录的基调。一种淡淡的朦胧美,一种似隐似现的神秘。
雨也是灵物。雨生云烟,于是云遮雾罩,把一个“寻”字氤得实了,把一个“访”字氲得难了,把那些正在消逝的文明氤氲得若隐若现。
傩戏传人谭学朝这个极精明的老人当日的表演我记忆犹新,这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拥有两个世界,在他的傩戏王国里,他纵情演绎着每一个角色,阎罗、小鬼、玉帝、神君……
曾经一度,人们分不清傩戏到底是封建迷信还是民俗文化。于是一些自以为先进的人们欲除之而后快,于是一场关于文明的劫数来临了……
我一向反感于那些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鼓噪者,他们自以为“三个代表”,实际上除了扭曲人与动物的和谐关系之外,除了无视自然规律之外,除了毁灭人类文明之外,一无是处。
6月6日 晴转小雨再转中雨
谭学朝老人的家很有些模式化的意味。A区B区分别负担着表演与参观的功能。我想那是经常接受媒体采访而留下的后遗症。
这是一个老式的土木结构的房子。一楼很自然地成了傩戏的道场。要参观请上两道楼梯,经过一两个套间,再穿过一个走廊,尽头就是一间别致的小屋。小屋门楣之上赫然挂着一块小匾大约是“民俗文化陈列室”之类。所以,我忍不住想,这等于在告诉前来拜访的人们,先在一楼看戏,要拍的拍,该照得照。然后再上二楼参观,该拍的拍,要照的照。拍照完毕,什么是傩戏,也就可以了解个八分。
显然这个模式化的八分不是剧组所要的。那么拍摄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拍摄的视角也就显得至关重要。此时傩戏本身的魅力让来自日本的大师级摄影师异常兴奋。当两种文化的差异在某个感性的头脑里如此强烈的冲撞时。兴奋是毋庸置疑的。但这种兴奋实在不是我们成竹在胸的理由还有求新求变的终结。
作为制片人的老野总在试图挖掘傩戏的历史文化渊源,我的敏感捕捉到了他的思想。而这时迎头一砖却一个人跑到对面的小山去了。你问我在干什么?那是我正在思考“不识庐山”的解决之道呢。
下午,小雨变成中雨,因为中日友好的关系,日本朋友坐车里,我,周辉,迎头一砖坐车厢。一路沐风浴雨,倒也有几分别样的感觉。此时日本朋友探出头来向我挥手,我礼貌的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回来后,我总结今天做了一件有关于国际主义的大事。那就是像日本朋友证明了中国人民的素质。
6月7日 多云
神奇的认同感
三岔之行告一段落,为了打开一个全新的视野,深入更加原生态的人类聚居区去寻找古代先民的智慧残存。于是剧组驱车前往利川。
如果说把到鄂西的目的地直指恩施的做法看成一种觉悟的话,那么到恩施把目的地直指利川就说明你终于悟道了。利川人太耿直,耿直到只需要英雄好汉间的惺惺之惜,耿直到只需要远方朋友一个认同的眼神,就可以古稀之年赤膊在大水井的青石板上舞动土家人撼人心魄“肉连响”。
在大水井的日子,我拿着一个摄像机拍拍这个又照照那个,我把自己的视线用一个框框住,定格在每个人的脸上,眼睛上。由于导演的场面调度的关系,我只能用长焦去接近这些鲜活的生命,把我的欣赏和敬意推过去……
有时候,我觉得人的眼睛也会骄傲,是啊,他太强大了,世界都在他里面。可有时候一个东西太强大,就会忽视生活细节,就会忽视别人的存在,就会忽视自己与生俱来得善良本性。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太需要认同了,一个认同的眼神可以一个剧组团结一心,一个认同的眼神让士为知己者死, 一个认同的眼神可以让眼里那个世界变得精彩无限。
走得时候,我们给吴修富老人照了个全家福。这时我记得,砖哥的眼睛给了我一个微笑。我把这理解成认同于是很兴奋。
6月8日 多云转小雨
一代神劁赵明德
劁,阉割的俗称。但凡是个活物,大到大象(当然,我们这没的。代之以水牛),小到八哥(当然,这活不常有,代之以公鸡)。没他不能劁的。
赵师傅手起刀落,断子绝孙。据说他有着绝对精彩和浪漫的身手。
刚到赵家,师傅便吹起那令无数牲口魂飞魄散的劁哨。听起来有点儿哀,还有点儿苍凉。今天被劁的是一头猪,罪名是总推槽,不养圈。只见老赵凝神静气,踩住猪头,寒光一闪,那猪的腹股沟处就现出了一个铜钱大伤疤……
我原以为阉割只是让一切雄性动物萎靡的利器。我错了,阉割的功能大得超乎想象。至少他可以让司马迁写《
史记》。
我原以为只有雄性才有资格被劁,那知道我又错了,为了让牲口们永远没有春天,赵师傅纵横劁界数十年,雌雄通杀。
今天,听说摄制组要来,老赵决定劁一只狗给我们看哈。此时周辉表现出极度悲天悯人的姿态。而迎头一砖却只是一个风凉的看客。
6月9日 晴转小雨
“哈咯杂,八个神仙两个小姐!”一人惊呼。
摄制组驻地有个叫“八仙食府”的地方。二楼的回廊外壁并排挂着那传说中渡海的八个神仙。从张果老到曹国舅无一不神形兼备、栩栩如生。可我们谁也没注意就在左起第一个神仙的旁边被一丛茂密的枝叶掩隐着的是两个美眉(我不能确定到底是张曼玉、滨崎步或是其他)。
此时,日本朋友白木功德抬头看了看,好像在思考什么?我猜他一定在想八仙过海的事。只见他疑惑的瞅了瞅发现秘密的那个人。然后用生硬的彩普问道:“什么是哈咯杂?”
砖哥笑了笑,兴致一下上来了。将我们这句地道的土家语耐心的解释给老外听。至于白木最后是否听懂,我们不得而知。就知道第二天早上,白木看到服务生早点上了合渣汤和荞麦馍的时候,大声叫了一句:“哈咯杂!!!”
6月10日 多云
穷人有内急,弱国无外交。
改革开放二十多年,鄂西山区市场经济发展终于初现雏形。
到任何一个陌生的地界,我都习惯于找机会独自徜徉闹市街头。去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民情和人文气息。利川的城区店铺林立,可谓鳞次栉比。公厕的建设活像90年代初的深圳被当作一项重要议程写进了政府的工作备忘录。
街上,时不时有人拖个电话出来聊天。声音大的让流浪的大小狗儿们焦躁不安。“先功家电”打开他们刚进的新货等离子高清数码彩电,在这个电器平价的年代告诉人们什么叫做生活质量。我刚好从门口经过,日本东京都知事石原什太郎大放厥辞说是要重新占领钓鱼岛。突然,我很想小便。结果找了两条马路都没看到厕所。终于一个蓦然回首,我发现巷道深处有两个毛笔写的狂草大字。很是亲切。
我走进去,谈了一笔世界上最廉价的买卖,只不过还是谈砸了。原因是看门的阿婆非要五毛,而我周身除了一张余额100元的银行卡之外就只有三毛钱。我没有理由责怪这个敬业的婆婆,所以只有郁闷的返回驻地泄火。记起石原的嚣张,我不禁想,是什么让他说话那么无理和大声?是什么让我憋一泡尿跑三条马路?
是啊,钱,钱可以让一个国家富裕,可以让一个国家的人变得有影响力。没钱也可以让一个国家投鼠忌器。钱可以让一个人富裕,让一个人缩小梦想与现实的差距,没钱也可以让一个人为一泡尿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